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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帐时,我忘带钱包了  

2006-01-12 10:37: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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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右前方那一桌是一对夫妇。他们点的是京酱肉丝,拍黄瓜和一条鱼。俩人从进门没有说过一句话,各自盯着手里的菜单,既不互相交流也不询问服务员。但他们将全身心都投入到菜单上的姿态如出一辙,菜上桌,荤素搭配,饶有默契。男的微胖,吃的时候口角下沉,眉内端抬起,似乎是小心翼翼地咽着食物,但他半眯缝的眼睛瞟过除他妻子之外的所有人和物。我只能看到女的后脖领子,她一动不动,好象在与食物较劲。

我对服务员说,忘带钱包了,叫朋友来结。然后迅速拿出手机,掩饰尴尬地假装翻电话本。其实已经想好了打给谁。我播通了A,他语气很雀跃:“你总是干这种事儿。”之后他说有点事,再给我打。我希望A知道我生活中的任何一丁点欢乐与曲折,但也只能让他知道。我开始给哥们B打电话,他没接。我恍惚了一下。

这时那对夫妇与服务员吵了起来。“你看,这只苍蝇!”“你们卫生水平怎么这么差?”“这菜不要了!”“不换不换,恶心死了”……俩人像说相声一般共同完成了对服务员的斥责。他们一齐昂着头,四只手比比划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们的愤慨,才能表明他们是一家人。我没心情看热闹,开始给C打电话。他说,你等着,我马上到。

我的手机里存了上百个电话,但在忘带钱包的时候,它们只缩减为几个:一个我暗恋的人,一个哥们,一个暗恋我的人。对了,或许我还忘了一个。我拿出手机,给D发了个短信,她回信:“哈哈!”D是闺中密友,可以分享最新款的化妆品、裙子、鞋以及各种隐私与趣闻。她活得跟我一样琐碎,跟我一样没有能力解决麻烦。我们能做的是互相分享趣闻,那种被解决掉的麻烦变成的趣闻。

我松了口气,心安理得地再打量周围这些食客。那对夫妇恢复了平静,这两个既同仇敌忾又颇有默契的陌生人又默默吃了一会,结帐走人。离开时,女的把临桌的餐巾纸和筷子揣在了包里。他们的离去放过来一道惶恐的视线。一个年轻小伙子,他紧张地看了我一眼,继续盯住对面的父亲,点头称是。那位手边摆了三个空酒瓶的父亲在训斥儿子,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并未沉默,好象积攒了力气更快地说下去。儿子又偷偷瞄了我一眼,我朝他微笑,他把手挡在脸边,遮住了我们之间的视线。

饭馆的歌变成了“我的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周围依旧吵吵闹闹,我这样坐着坐着,竟然有了身在蛙声四起的沼泽地般的困倦。有人拍我,是C,他乐呵呵地说:“等好长时间了吧。”我很茫然。“你吃了多少钱呀,我在来的路上还特意取了1000块。”“37。”我抬头看他,心里突然有点滴滴答答。



catnapkunkun 发表于 >2005-10-24 14:40:23 保存该日志到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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