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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仿造伍德斯托克 (讲书,不讲电影)  

2009-10-15 11:47: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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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北县农民李长贵买了个新型烤地瓜机,花了400多块,他的胖老婆叉着腰大喊:“天杀的!你有钱没处儿花啊?”李长贵麻竿瘦,他老婆有他五个粗,彪悍劲儿跟肥肉一样气势逼人,李长贵就唯唯诺诺,可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酸词儿:“惧内是最纯正的怜香惜玉!”村里人一听就要笑。他推着烤地瓜机去村政府广场,全村要召开“张北音乐节”动员大会,说不定还能卖俩地瓜呢。村长讲了一通“张北音乐节”对发展地方经济的好处,末了宣布给大家播放半天摇滚乐,以增世面免得音乐节时都围着瞎看。然后就是轰隆隆,李长贵脑袋都要炸了,村民骂咧着“摇滚乐就这德行”一哄而散,李长贵也想走,可一个地瓜没卖出去胖老婆要骂,愣是坚持了半天。

 

音乐节那天来了好几万奇型怪状的城里人,李长贵和卖矿泉水的、卖茶鸡蛋的都乖乖呆在场子外,这群呆瓜,轰隆隆的有啥好听?李长贵瞄外来怪客,张嘴把烤地瓜价钱从5毛一个涨到5块。老有人来问厕所在哪,他就叫小儿子把人往家带,胖老婆坐在茅坑门口收钱,小号1块,大号2块,草纸一沓5块。要有人抱怨你这纸都够磨脚皮了还这么贵……胖老婆就叉起腰:“天杀的!有本事你不用草纸啊?!”音乐节一结束,怪人也一哄而散,李长贵可是赚了些钱,具体有多少?正在打扫茅坑的他直起腰,盯着手里的扫帚不吱声,他不想告诉你,这时候在院子里数钱的胖老婆传来一声大喊:“天杀的!咱们发财了!”

 

今年中国蜂拥的“仿造伍德斯托克”各路音乐节中,李长贵和他的胖老婆才是最领会伍德斯托克之精髓的。

 

大家还在对迟迟不到的李安电影《制造伍德斯托克》施以意淫时,电影改编原著倒先出了中文版。我从一个GAY朋友那里抢来这书,一下翻到他必定长久摩挲的一页,粗笔划出:“我抱着幻想,期望有朝一日,某位富有而漂亮的男人从天而降,从此让我一生安乐富足。”这本传记文学的作者埃利奥托·提伯,是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场地提供者、1960年代隐于纽约的压抑同性恋艺术家、周末又得回到家乡摇身变为饱受贫穷折磨的汽车旅馆小业主。

 

白湖镇距离纽约90英里,提伯的父母从1955年开始在这里买地买地买地,建成了当地最大的汽车旅馆——摩纳哥汽车旅馆。可是此地街道破败、人烟稀少,汽车旅馆从来都没有住满过,前台挂一招牌:“只收现金,概不退款”,等猛然发现房里没有毛巾、热水、电视、电话、能正常打开门的钥匙……的客人前来抱怨时,提伯的妈妈,一个肥胖的俄罗斯女人就大喊:“你以为一个从俄国明斯克20英尺深的雪堆里爬过兜里只揣着几个冷土豆后面还有沙皇宪兵追赶一路走到美国的母亲,会给你退款吗?你以为我是女沙皇啊?”这时候提伯的爸爸默默爬上屋顶开始修沥青……

 

入不敷出持续了14年,在参与过纽约同性恋酒吧的一次冲撞警察骚动后,1969年7月15号,埃利奥托·提伯给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创办人麦克·朗打了个电话。报上有条消息,原本定于沃基儿的音乐节临时取消,伍德斯托克急需换地儿。提伯既有地儿,也有许可令。音乐节定在了白湖。起初说有5万人,后来是10万,20万……最终来了100万。摩纳哥汽车旅馆是全球官方指定售票点和炙手可热的扎营地,起初提伯的妈妈还对有怨言的嬉皮士大喊:“你以为一个从俄国明斯克20英尺深的雪堆……”后来只要有个落脚地就心满意足,钱也多得数不过来。提伯的爸爸拿根棒球棍,在驱赶了前来抗议的当地居民后,年迈之躯重现阳刚。提伯,迎来无数的同性恋、双性恋同伴后,借着大麻的HIGH劲,当着父母的面,和一个从纽约来的帅哥拥吻到一处……

 

其中妙处还是看书吧。原著《制造伍德斯托克》让我大吃一惊,40周年纪念当口,太多的意义、编年史、不知节制的抒情,在这动人的小人物面前全部失色。伍德斯托克蔓延到中国的余韵不仅是迷迪、摩登天空、草莓音乐节上的小细腿、彩丝袜、鸡冠头,还有张北音乐节外的李长贵和他的胖老婆。结尾处提伯老爸躺在病床上说:

 

“我只有一件事要求你。我走了以后,我想朝着伍德斯托克的方向埋葬。你知道就在马克思的农场边上的那个犹太人小墓地?那是我想去的地方。音乐节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那是你做成的。”

 

 “不,爸爸,”提伯回答道,“我们做成的。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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