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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媒体界菲茨杰拉德  

2010-11-29 11:23: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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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朋友,立志做媒体界菲茨杰拉德。


他是个小镇青年,生了一副羸弱的身板和一扇强壮的灵魂。他特别敏感,往往能探微索隐,领会一些秘而不宣的隐私,好死不死,他不懂保守秘密,置自己的身材条件于不顾,偏偏要将那些隐秘大声倾诉出来,这奠定了他的基本气质——贱兮兮,以及他注定的命运——经常挨揍。


就像一麻袋绿豆里的那颗花生,他时常感到“阶层错位”,他根本不属于小镇,而他的天赋,放在那么无聊的环境下简直太浪费了,尤其想到,日后他能够轻易参透百万富翁内心追杀围堵他的那个东西,或者掘金女孩美梦之后扬起的肮脏尘埃。多么幸运啊,他来到了北京,供职于一家高级杂志,得以借工作便利混迹“上流社会”。他的才华大放异彩。假使他碰上了一个嫁给暴发艺术家的少妇,第二次见面,就能引逗她大讲婚姻的黑洞和他们艺术家暴发户界的不安;如果碰到的是个被富二代抛弃的女演员,他又迅速抓住她身上“又绝望又美丽的小东西”——精力过人不顾一切,为了把青春变现,能把命都豁出去;如果他遇到的是一群(此处应原型要求删去一句)……


就在他冉冉升起之际,他恰如其分地找到了自己的职业偶像与精神祖师爷——菲茨杰拉德。


上海的小宝评价菲茨杰拉德“长着观察的眼,握着记录的笔”,一下子点出菲茨杰拉德的偷窥型记者气质。有个叫考利的美国评论家说得更啰嗦一点:“他似乎具有双重人格。他的一部分在巨宅主人举办的舞会上作客,而他的另一部分却是一个趴在窗户偷看、为舞会音乐和盛妆女士们所深深吸引的小孩子——这是一个既浪漫又清醒的小孩子,他不时地停了下来,琢磨这一切要花多少钱,而这钱又是从哪里来的……窗外的这个小孩子长大了,成熟了,冷眼观察一切;他从一个充满惊喜的旁观者发展成为一个社会历史学家。”我的这个朋友,他天然地具备这种才华,虽然跟菲茨杰拉德比,一个是阿米巴虫,一个是恐龙,可在血缘上他们一脉相承。


更幸运的是,他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看到了跟菲茨杰拉德差不多的风景。忘记什么“爵士时代”,“美国梦”这些说不明白的概念,就看菲茨杰拉德描绘的那些巨宅广厦,那些纸醉金迷,还有就在它们旁边穷困的“灰烬之谷”,那是“美国历史上最为壮观、最为俗气的寻欢作乐”,只要把“美国”换成“中国”就行了。我的朋友,当他堵北京北四环上,看着那几个丑得相得益彰的宏大建筑,也要生出《了不起的盖茨比》式的思古幽情:“它原是新世界一片清新碧绿、充满希望的地方。岛上那些业已消失的林木,那些为盖茨比的别墅让路而被砍伐的林木,曾经如同耳语一般飒飒作响,迎合着人类最后的也是最伟大的梦想;在那转瞬即逝的神奇时刻,人类面对这个新大陆一定曾屏息惊讶、不由自主地堕入了他既不理解也不企求的一种美学的观赏,在历史上最后一次面临着与他的想像力并驾齐驱的某种机遇。”


当然这里面也有本质的区别:美国人有一股没落的恐惧,对失去社会地位的恐惧;我们有一种失去一切的恐惧。


有人说我们如同一艘巨船,穿过惊涛骇浪,可是长夜漫漫,不知它要驶向哪里;奇怪的是,这艘船又有不断的庆典与夜夜的笙歌,它闪亮闪亮无情地闪亮。我这个菲茨杰拉德式的朋友啊,他在描写那些闪亮,心里担忧着长夜,真是夜色温柔可那里没有光明。因为他的敏感与洞察力,他不是个谄媚的上流社会鼓吹者;他也不是个革命家;他对有闲阶级怀着持久不断的怀疑,那是一个小镇青年挥之不去的敌意……


我们都知道,后来美国来了大萧条,菲茨杰拉德靠给好莱坞写剧本度日,44岁就心脏病发作去世了。爵士时代结束啦,美国梦破灭啦。我们的寻欢作乐还在继续,我的朋友也没有死掉。不过他因为太诚实,写下了他所看到的,被上流社会给踢了出来,还丢掉了工作。菲茨杰拉德是他的第一精神祖师爷,他的第二精神祖师爷是杜鲁门.卡波特。


写到这里,我插播一条好消息: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在8次被改编成电影和电视剧,3次被搬上舞台,1次被搞成在线游戏之后,又要拍成电影了。据说将由迪卡普里奥扮演盖茨比,托比·马奎尔扮演叙事者尼克,丽贝卡·豪扮演盖茨比的心上人黛茜。明年上映。到那个时候,上流社会下流社会共同反刍菲茨杰拉德,发现各自的感同身受,我的朋友,祝愿他心情愉快,身体健康,带着他的才华重返那虚假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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